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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騰越的脈絡遠行

來源:未知 作者:騰沖報社 人氣: 發布時間:2017-04-25
摘要:在日復一日的摩肩接踵和川流不息中,我渴望在焦慮和煩躁之后獨自遠足。在不多的節假和難得的公休,充滿想象的云南邊陲,總是牽引我從遠行車輪的節律和即興哼唱的歌謠中,在繁忙的時間縫隙里完成一次次行走。二十多年來,我幾乎走遍了全省所有的邊境地區,包
  在日復一日的摩肩接踵和川流不息中,我渴望在焦慮和煩躁之后獨自遠足。在不多的節假和難得的公休,充滿想象的云南邊陲,總是牽引我從遠行車輪的節律和即興哼唱的歌謠中,在繁忙的時間縫隙里完成一次次行走。二十多年來,我幾乎走遍了全省所有的邊境地區,包括漢族在內的二十六個民族如同一本厚重的典籍,催促我急切地翻動著書頁,走進它的內核。在這樣的地方,在白晝涵蓋的黎明黃昏,意識可以讓我腦無雜念心無旁騖,貪婪地探尋更多的已知和未知、眼前和遠古、奢華和蒙昧,每一次匆忙的短行和駐足都會讓靈魂在邊地的人文環境和清風凈水中舒爽豁達。
  在一個冬日暖陽的中午,我乘上了去滇西的航班,開啟了“極邊第一城”騰沖、名聞遐邇的古城騰越的遠行之旅。兩年近七百天抵達同一地方,人生難有這樣的長足。在這些日子里,我循著古騰越的脈絡在亢奮中艱難地行走,在半工半讀半寫半停的煎熬中記錄和書寫,力求讓時光沉淀的渾黃碎片綴連成一些可以存留的記憶。
         一
  我決意要以一次意義深遠的獨行進入邊地騰越,怒江畔的高黎貢山千年古道便成為起點。初冬滇西的中午刮著寒涼的風,在古永昌郡保山城草草用完簡餐,我便租用了一臺商務車向高黎貢山進發。年輕司機刻意涂染成黃色的發型,像極了一條橫亙在頭頂的山脈,使我聯想到將要登臨的高黎貢山的山勢。司機一路超車疾速前行,從他間或掏出手機曖昧的通話中判斷,這個熱戀中的小伙似乎要急切地完成差事返回城里。窗外的寒風呼呼作響,一陣陣拍打著玻窗,將樹木房屋車輛行人拋向車后。車速漸漸慢了下來的時候,怒江大橋到了。我提出下車在橋上看看怒江,司機以橋上不準停車為由再三推脫,經不住軟硬兼施,他還是極不情愿的將車停了下來,因為他深知乘客才是自己薪酬的主宰。
  怒江,影視和書頁中關于她雄渾豪邁洶涌激越的描繪已深深的烙在我的腦海,我不止一次地念想著要一睹芳容。此刻,她就在我的眼前綿延奔涌,心潮隨江水跌宕難平。從高聳的大橋俯瞰,眼前的怒江已沒有夢境中的氣勢,寬闊的滇西母親河,在年復一年的沖刷滌蕩中裸露出深邃逼仄的河谷,被莊稼蠶食的灘涂上雜亂的堆放著秸稈,鱗次櫛比的房屋擠壓著視線,渾濁的江水時隱時現,裹挾著泥沙蜿蜒流淌。盡管沒有了想象中的波瀾壯闊和濁浪滔天,但這條河流母性般的溫存同樣溫暖著我。河岸注視著江水靜靜地涌流,岸邊的卵石發出炫目的光亮,兩岸的舟筏已然不在,擺渡的艄公已消失在時光的皺褶里。 
  大橋發出耀眼的白光橫亙在怒江之上,似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砍刀,碩大的橋墩如鋒利的鋼針插進了江岸的肌膚,在它光鮮的偉岸俊朗面前,仿佛聽到了怒江之波的哀怨和嘶鳴。正是這些建立在古老之上的各種創造,加速了傳統和記憶的腐爛和消失。憤懣和詰問之后,人們無一例外的接納了現代文明給予的恩賜,正是這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橋梁,如同大地的親使,以特有的擺渡方式,連通了不同區域,凝合陌路的人們,促成了人流物流的快捷通達。
  晚霞的帷幔漸漸鋪開,高黎貢半山腰的百花嶺成了我的留宿之地,一個年逾七旬的農婦接納了我。老人孑身一人,干枯的白發昏黃的眼神以及蒼老的膚色,彰顯著老人經歷過無盡的勞役和苦難。簡陋的居所井然有序,在正屋顯眼的位置,黏貼著幾張已經泛黃的照片,六口之家的全家福旁,是兩個男人的遺像,年老者不用說是老人的老伴,年輕一點的應當是她的兒子。老人深知我們當日的疲乏和次日的攀爬需要一盆補充能量的心靈雞湯,特意捕殺了一只大母雞。在老人沉默寡言的只言片語中,我們了解了她的家世,久病不起的老伴花光了所有積蓄后在十五年前撒手人寰,兒子又在六年前喪身車禍,孫子在五十公里以外的城里讀著高中,兒媳帶著供養孩子讀書的負累到省外打工已經四年沒有回家。老人在暗淡的燈光下步履蹣跚地收拾著碗筷,在她的孤寂落寞中我看到了中國鄉村的現狀,留守和遠居已使鄉愁和親情在物質的需求中日漸荒蕪。
  晨曦早早的叫醒了沉睡的白花嶺,霧幔緩緩從江面升騰起來,冬晨清新的山風冷冷的撫摸著臉頰,高黎貢的形象進入了我的視野。腳下的百花嶺是山的腹部,漸次堆砌的一棟棟民房無意中修復并恰到好處的掩蓋了這塊洼地的干癟和瘦削,錯落有致的房屋如同健壯男性的腹肌。微凸的兩個山頭分列左右,恰似壯漢堅實的臂膀。依稀可見的主峰是南齋公房,圓嘟嘟的頭顱被兩旁健碩的肩胛支撐著,雄視左右居高臨下。百花嶺緊靠怒江壩隆起的一條山脊格外顯眼,挺拔如雄性的體征。洶涌的江水撕裂了好端端的壩子,舞蹈般轉著圈子,突然發力沖向對岸的巖石,然后掉頭折射到高黎貢山腳下的皺褶處,最捷徑的接納了大山分泌的體液。
  在植被茂密的濕滑古道上緩緩前行。經過兩千多年滄桑綿延,歲月沉淀在古道的印痕歷歷在目,石頭上留下的馬蹄印清晰可見,先人的吆喝和騾馬的響鈴猶在耳畔。人們大多對西漢時期從長安到中西亞地區的北方絲綢之路耳熟能詳,對腳下這條同樣對中國古代文明意義重大的“蜀身毒道”的卻知之甚少。這條西南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始于公元前四世紀,比北方絲綢之路還要早二百多年,通達緬甸印度阿富汗前蘇聯以及更遠的疆域。我想象著人們在這條古道上的行走,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商賈搭載著物質的馬隊翻山越嶺為了獲取更多的財富,名人雅士的跋涉為了思想和精神層面的需求,學子的艱難行旅為了脫胎換骨光宗耀祖。而我,行走后的感悟和寫作,雖然不是為了取悅讀者換取微薄的稿酬,但也是為了探究和挖掘古道形成和綿延的意義。還有,漢武帝時期的名將郭昌、明英宗時期的王驥等率軍經此古道進入騰越的殺伐,是為了皇族的開疆拓土。永歷皇帝的倉皇逃亡,是為了茍全性命東山再起。而徐霞客呢?經古道進入騰越,也絕不僅僅為了游山玩水。
  高大蓬勃的古樹遮天蔽日,見證著高黎貢生命的熾烈和旺盛,繁衍的五千多種動植物,表現出它荷爾蒙的強大與活力。在一顆高大的榕樹下面,我看見了一個年代已經久遠的財神廟,廟宇雖已破損但還潔凈。神龕上放置供品的時間不長,已有鳥獸造訪的痕跡。深山小廟的香火雖不復當年,仍然有虔誠的人們渴望得到山神的庇佑和對未來的憧憬。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讓行走變得更加艱難。大雪覆蓋了草地,壓斷了樹枝,但沒能阻止黃竹河靜靜地流淌。所謂河,實則一條清澈的山間小溪,河上有一座古橋,河邊的箭竹覆滿積雪,如一扇扇珠簾。四圍的參天古樹,頭上厚雪覆頂,通體冰凌懸垂。山谷形似碩大的音箱,水流叮咚,猶如輕音樂敲擊的鼓點。據說春秋時節的黃竹河山清水秀鮮花遍野,為南線最美。隆冬的黃竹河白雪皚皚清溪映雪,不也美到了極致!
  氣溫隨海拔升高而越來越低。死亡谷,一個陡峭狹窄陰森可怖的地方,據說常有騾馬和行人掉下山崖,雖然生靈隕落的陰魂亙古不散,想象著人們對前路的執著和堅毅,心里也就滋生出更多的熱流和能量。
  在體力即將枯竭的邊緣,高黎貢山南線頂峰的南齋公房進入了視線,熱望催促我呼喊著奔跑過去。大風裹挾的雪粒吹打著面頰,寒冷穿透了厚厚的皮衣,我站在肅穆壯觀的南齋公房的院落里,積雪淹沒了我的雙腳,但我感受到了腳下數以萬計足跡重疊的溫度,心中的熱流驅散了寒意。相傳公房為數百年前一位不知姓名的布施者修建,年久失修加之多次戰火襲擾,已經沒有人記得房屋的原樣,殘損的石柱和風化的臺階見證了太多的秘密,可惜我們永遠無法知曉。眼前的建筑為政府民政部門重建,雖沒有什么設施,但也足以為南來北往的人們遮風擋雨。想象著為饑寒疲乏的人們帶來的恩賜,感佩的清淚順著嘴角緩緩的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俯視高黎貢,各種滋味涌動翻滾。較之名山大川,高黎貢不巍峨不俊朗,但蘊含著一種潛在的厚重和震撼。居滇西之巔正襟危坐,看怒江咆哮,窺世事變遷,佑生靈安康,護馬幫穿行,察騰越冷暖。我讀懂了大山與古道的相生相融完美契合! 
  古道是高黎貢山的動脈,而我是血液中涌流的因子。沿著古道順山而下的谷底就是騰越壩子,我們在行走中拉近了與它的距離,并將在夜幕降臨之前投入它的懷抱。腳下的石板路已被千年的足跡打磨得光滑細膩,時間的輪軸在碾壓中推動著歷史前行,在這條古道上,我們的足音淹沒了昨天的人流,明天的來者也將抹平我們的痕跡,這是不可抗拒的鐵律。一條路的厚重在于它可以衍生太多的未知和未來,我們可以淡忘很多人和事,但絕不會忽略前行的路。不是從歷史縱深走出來的一條條路,才有了今天高速高快高鐵和航海航空航天技術的迅猛疾進,才使得人類能夠馳騁于更廣袤的疆域,抵達更遙遠的星球么?
        二
  任何一個城市都是歷史的產物,城市的雕塑是史書的插圖,記載著不同時代的歷史和文明,滲透著時代的氣息和脈搏。雕塑同時也是一個城市的標示,很大程度的代表著一個城市的品味。所以,我鐘情于城市的雕塑,因為在這些雕塑的引領下我可以走進城市的深遠記憶,愜意的吮吸著歷史長河中滲出的濃濃汁液。
  游走在騰沖核心地帶的騰越文化廣場,被一座座大氣的城市雕塑拽進了歷史的古往今來。在這些雕像面前,我看到了古城騰越隱藏在歷史烽煙中的廣博內涵。聳立在騰越文化廣場的“高黎貢山母親雕像”,在騰沖人眼里,絲毫不亞于“自由女神”銅像在紐約人心中的地位。這座雕塑底座為58.45米,是騰沖5845萬平方公里的縮影,高12.9米,是高黎貢山主峰的三百分之一。高黎貢山母親是騰越的象征,寓意為高黎貢山締造了騰越神奇秀麗的山川,哺育了眾多優秀兒女。頭像下的山體上分布著六副浮雕,分明就是騰越的一部簡史。在雕像顯眼的位置,我看到了司馬遷《史記》中乘象國即古城騰越的由來,看到了馬幫馱來的漢文化,看到了騰越兒女數次抵御外侮的壯烈場景,看到了這座古城走出去的志士仁人。高大寬闊的雕像母儀悠遠端莊風韻,包納著母親深深的摯愛。雕像周圍是城市最熱鬧的地方,后面是新建的文體活動中心,在前方碩大的廣場上老人們正忘情的跳著各種舞蹈,還有一些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正忙著錄像和拍照,留存與高黎貢山母親的深情合影。
  因了對雕塑的特殊情感,我開始了對騰越鎮十余處雕塑的尋訪,久居使我不需要購買城市地圖和依靠百度搜尋,更不需要借助現代的交通工具,我堅信通過在古老小巷和寬闊大道虔誠的徒行,終將抵達雕塑的身前。騰越古鎮歷史上最為繁華的鳳山路,古老的樓宇已被滇西抗戰的炮火焚為了焦土,重建的街道也在城市的改造升級中面臨拆遷。沿主街穿過文星樓,來到一個空曠的廣場上,一座碩大的馬幫雕塑使我在驚詫中回不過神。塑身雖為鑄鐵,但人物、騾馬以及馱行的物件都栩栩如生到了神似的地步。我久久駐足于雕塑之前,聽古城的微風搖動馬幫的響鈴,隨馬隊進行一次曠古的出行。
  騰越是馬幫馱來的古鎮。北方絲綢之路運用“沙漠之舟”的駱駝擔負起貨運重任之前,南方絲綢之路早已告別了肩挑背扛,用上了“山地之舟”的馬幫。早在漢唐時期,作為北方古絲綢之路的要沖騰越,馬幫就已經成為一道奇異的風景,穿梭于崎嶇的山間古道江河木橋。雖被譽為“蠻夷之地”,騰越的富庶卻讓外地人艷羨不已,馬幫便成了史上多次移民的使者,造就了這里的人丁興旺。騰越人勤勞聰明尤擅經商,被稱為“滇西的猶太人”,他們用高黎貢山的古茶換回了中原的棉麻和漢文化,用富余的糧食和特產換回了緬甸的翡翠和西域的文明。“十人八九經商,握算持籌見長。”辛亥元老李根源在詩中提供了佐證。馬幫不但催生了騰越不少名聞遐邇的商界名流,還將騰越人引向外邊更為廣闊的世界。據說,騰越在世界各國的僑民就有三十余萬……
  馬幫將原始蒙昧的騰越馱向了現代文明,馬隊的足印已演變為一條條繁盛的通途。遠在西漢時期的古城騰越就成了工商云集的地方和重要的通商口岸,1899年英國就在這里設立了領事館,1902年清政府就設立了騰越海關,這是如今很多省份都無法企及的。1945年沿古絲綢之路修筑的中印“史迪威公路”,進一步促進了東盟國家間的商業貿易。歷史的車輪順勢前行,古城騰越已變遷為現代的騰沖,修通了高速開通了航班啟動了鐵路建設,可以抵達任何想要抵達的地方。眼前的馬幫,雖然已被定格成一座雕塑,但它承載的歷史和記憶將銘刻在古城騰越的心扉。
 
責任編輯:騰沖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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