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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響山巒話馬幫

來源:未知 作者:騰沖報社 人氣: 發布時間:2016-08-30
摘要:馬幫,這一馱運貨物的馬隊,在當今社會里已經見不到了。至多是沒通公路的地方,也許偶而還能見到幾匹馱運物品卻稱不上幫的小馬隊。當年那種浩浩蕩蕩上百匹或更多的長龍似的半天也過不完的大馬幫,今天是看不到了。說起來有些遺憾,但這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必然
馬幫,這一馱運貨物的馬隊,在當今社會里已經見不到了。至多是沒通公路的地方,也許偶而還能見到幾匹馱運物品卻稱不上“幫”的“小馬隊”。當年那種浩浩蕩蕩上百匹或更多的長龍似的“半天”也過不完的大馬幫,今天是看不到了。說起來有些遺憾,但這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必然。然而,我們對它應有詮釋,因為這是歷史、是文化,古樸、豐富、深邃而頗具特色的騰越文化,很早很早就孕育著的子文化—馬幫文化。
    如果說北方絲綢之路上的交通工具主要是靠沙漠之舟——駱駝,那么,南方絲綢之路則主要靠的是山地之舟——馬幫。騰沖的馬幫很多,有大董幫(洪盛祥)、玉壁幫、綺羅幫、小西幫、下北幫、緬箐(中和)幫、古永幫、固東幫、馬站幫、界頭幫、滇灘幫、城里的陳家幫(陳家棧)等,號稱“十四路馬幫”。民國期間成立的騰沖縣騾馬運輸同業公會是馬幫行會組織,其首領稱“馬柜主席”,聽起來很獨特很有意思。首任馬柜主席是當過大馬鍋頭的李朝俊,接著是陳自杰、藺二博、瞿思安、張德良、陳紹凱等。這是縣一級的馬幫大聯合,各路馬幫是其基礎。
    馬幫里面有大鍋頭、二鍋頭、管事等職。大鍋頭是馬幫的首領。當大鍋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須勇謀兼備,還須諳熟商情,人緣寬廣,了解路況,知曉馬站,懂風土人情。除此,還要有一套不成文而又約定俗成行得通的管理方法,要管人、管牲口、管財物,全面、具體、實在。屬下不能犯忌,不能出事添麻煩,否則會被處置。二鍋頭是二號人物,協助大鍋頭辦事;管事專管內部經濟及一般內務。馬幫中一般都有獸醫、馬夫、修理、釘掌及專伺生活如做飯等人夫。馬幫,儼然是個“小社會”,又是一個組織細密的特殊的社會群體。
    馬幫,有專業幫和拼伙幫之分。專業幫多系一單獨私家長期經營的馬幫;拼伙幫由兩個以上不大的馬幫合伙組成,屬短期性質。拼伙幫中有幾個馬鍋頭的以一個為主,民主協商氛圍較大。專業幫則由大鍋頭說了算,搭鍋拼伙或雇用的趕馬人均在大馬鍋頭帶領下行動,攬運、交卸商品、結算運費都是大馬鍋頭出面辦理;全程費用由馬幫承擔;途中騾馬傷殘、死亡或被搶劫、丟失的貨物、馬匹由全幫公抬;趕馬人途中生病或死亡,其醫藥費、安埋費統歸全幫負責;貨物在途中被雨淋壞或其他原因受損需賠償的也由全幫受理。
    在這個神秘的群體中,有規矩、有禁忌。俗話說“行船走馬三分命”,此話乍一聽有些毛骨悚然,但也表明馬幫生涯的艱辛險惡,產生禁忌這亦就不難理解了。禁忌一般指語言說話和行為動作兩個方面,族別不同,禁忌也不同。白族馬幫和漢族馬幫就有很大差別,這不是指民族語言、服飾、生活習慣的差別,而是指馬幫生活而形成的另外差別。在騰越鎮上奔走的馬幫多為漢族馬幫,大多又是騰越的“十四路幫”。然而,白族馬幫及其他地方的馬幫也不少,甚至有川幫、黔幫。豺、狼、虎、豹是四大忌,虎不叫虎,漢族叫“老貓”,白族叫“羅”;豹子不斷豹,漢族叫“接”,白族叫“邦”;吃飯,漢族叫“吃芒芒”,白族叫“喲兒”。有些說法近似,如湯勺叫“順子”,不能仰放,要翻撲,稱筷子為“滑石子”,刀子叫“片片子”,斧頭叫“敗家子”,衣裳叫“岔岔子”,襪子叫“臭筒子”,鞋子叫“提頭子”,蛇叫“老梭”,吃肉叫“下箸”等等。不管是趕馬人或隨行者,犯了諱就罰,或請客“打牙祭”,或罰款、罰勞役。馬幫出門前要選良辰吉日,行前要卜卦以示吉兇。常用的卦有草鞋卦、雞頭卦、貝殼卦、草卦、竹根卦、木卦、銅錢卦等。根據丟拋在地上(或八仙桌上)卦面的陰陽組合而定,打卦時一般都要燒香磕頭,甚至有的請師娘、香僮來操作。
    馬幫吃飯有規矩,馬幫歇梢后,先是為馬添料加草,讓馬先食,然后人才做自己吃的,以示對馬的關愛崇敬,體現先“人”后已的精神。馬隊朝哪個方向走,生火做飯的鍋樁尖必須正對這一方向,燒柴必須一順,切忌燒對頭柴。開飯時,馬鍋頭坐在飯鑼鍋正對面,面對要走的方向。大鍋頭第一個添飯,添飯時平平地稱添最上面一層,忌諱挖一深洞。添完飯,勺子要平放,切忌翻過來。吃飯吃得快的人只需洗自己的筷子,最后歇碗者要洗碗洗鑼鍋,鑼鍋不能翻撲,翻了就是犯諱。
    铓鑼,是傳遞信息的重要器具。怎樣敲,也有規矩。在深山密林里,铓鑼有驚嚇飛禽走獸的作用,铓鑼聲傳得很遠,又有通知對面和后面馬幫的作用。馬幫行路中,在寬道上的要讓從狹道上來的,上坡的要讓下坡的。請人讓路敲“嗡—嗡—嗡——”,有事告急敲“嗡!唆!嗡!嗡……”不如此這般,就是犯諱,輕受罰,重則打官司,甚至傷人命。這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規矩,說來意味深長,挺有意思,這是趕馬人思想道德的反映,也是社會思想道德對趕馬人的作用。所以,作為一個趕馬人——馬幫成員,不得不處處謹慎小心,就圖個一路順風、清吉平安,沒有這一條,就談不上發財致富。由于馬鍋頭嚴謹從事加上他們的勇謀干練,他們最初以趕馬馱運為業,是馬幫的主宰,但因與商賈頻繁接觸和往來,受到商賈文化的影響,得到商家的信任和合作。所以不少馬鍋頭從原來的單純趕馬與人“作嫁衣”,逐漸地“下水”做起生意來,從馬鍋頭變成了大商賈,如清水的李植五、尹彩成,朗蒲的楊增光,羅新寨的羅登定等都轉化為花紗業大老板。他們在馬幫文化中是主角,鯉魚跳龍門似的躍為商貿文化的一員,這不能不說是文化的溝通和變異。
    “人、馬、貨物”是馬幫的三大要素。人是萬物之靈,是幫的組織者、支配者。而馬,在馬幫中是非常重要的,沒有馬,何謂馬幫。騰越馬幫的馬,有大理馬、滇池馬、藏馬、東爨馬,但主要是騰越馬,古稱“越賧馬”,又稱“越賧駿”。越賧,騰越古名。云南第一部志書《蠻書》(即《云南志》)載:“馬出越賧一帶,崗西向,地熱漸下,乍起伏如畦畛者,有泉地美草,宜馬。”又載:“藤充(騰沖)及申賧亦出馬……東爨烏蠻中亦馬,比于越賧皆少。”“越賧馬”是名馬,特點是體形稍小,能馱耐勞,擅長爬山,行走迅敏。所以,是騰越馬幫社會的主要成員,是騰沖內外貿易交往的主要運輸工具,也是唐代騰越對外貿易的大宗商品之一,還是地方官進貢朝廷的貢品。史載“越賧駿”既可作馱馬,也可作戰馬。顯然,這種體形并不高大,看起來也不威猛的馬,是因高黎貢山崎嶇險峻的山路以及騰越周邊山巒較大這一環境,經騰越人的精心馴養而錘煉出來的“特色馬”,它矮小而步伐靈活,堅忍而體力充沛。平原上的馬也許擅長沖刺疾跑,但一遇到山路和需要耐久力的行程,“越賧馬”就能大顯神威了。以越賧馬及其后裔為主體的騰越馬幫,為古代、近代、現代經濟文化交流及信息傳遞立下了汗馬功勞。
    馬幫除騰越的自家幫外,還有客幫,其歷史的久遠可追溯到漢唐。唐人樊綽在其《蠻書》里記錄著一首名叫《河賧賈客謠》的古歌,歌曰:“冬時欲歸來,高黎共山雪。秋時欲歸來,無那穹賧熱。春時欲歸來,囊中賂賄絕。”“河賧賈客”指西洱河地區白族先民中的商賈旅客,“高黎共山”即今高黎貢山;“穹賧”,地名,白族語,今騰沖、德宏一帶(又一說指怒江河谷地帶),“賂賄”,財物,白族語。古歌反映了白族客商從洱海地區出發,趕著馬,馱著貨物,翻越高黎貢山到騰越及緬甸做生意的商行之苦和思鄉之情。表明至少在唐代就有白族馬幫通過古道,翻越高黎貢山穿梭于大理與騰越、中國與緬甸之間了。后來在宋元明清,尤其是明清及民國,馬幫的過往就更加頻繁了。
貨物是馬幫的第三要素。適宜馬幫貨運的,根據需要和可能,有講究、有選擇,更重要的是要有商品價值。以中緬為主的南方國際貿易始于漢代或者更早。已故著名歷史學家范文瀾先生在《中國通史簡編》中寫道:“益州郡、永昌郡是漢在西南方的基地,通過這些基地,漢人與夷人相互交流經濟與文化。兩郡物產豐富,有旄牛、琉璃、毛織物、木棉布、浣布(石棉布)等特產。銅、鐵、鉛、錫、金、銀、琥珀、水晶等礦比內地還多……永昌郡成為中國西南方與天竺、大秦等國通商的大城市,象牙、犀角、光珠、孔雀、翡翠、猩猩等珍貴異物,經過永昌來到內地。”又說:“漢晉時期,國內外商賈云集于永昌,交換黃金、寶石、琥珀、翡翠、犀牛、大象、蠶桑、絹布、旄、水晶、琉璃、海貝等。不少身毒(今印度)商賈和蜀地(川蜀)的工匠則常年在此僑居。漢晉時期的永昌,已是我國最早生產棉布的地區之一,漢代衷牢人生產上市的桐樺布、璞竹、蘭干被譽為‘東方一絕’而倍受青睞。”值得注意的是,這里的“永昌”包含著騰越及其所屬范圍。前面所列貨物(產品),除少部分如大象、犀牛等無法馱運外,其余大部構成當時貨運的主流,在當時交通工具極不發達的時代,惟一依靠的就是馬幫。1945年以前,騰沖的交通情況是:不論東往保山、下關,南去龍陵、畹町,西走緬甸,北出瀘水,均無公路相通,完全靠騾馬運輸,大忙季節還動用馱牛運力。
    以騰沖為主要集散地的國際邊貿,自漢唐以來,發展到清末及民國時期,已進入鼎盛之時,騰沖至密支那、八莫、南坎、木姐以及保山、下關、昆明等各條線路,商旅貨運往來更為普遍。據1922年騰沖商會統計,進口商品棉花2000馱,棉紗40000馱,棉布3000馱,還有煤油、干魚、靛精、雨傘和日用百貨亦達萬馱;出口商品有石磺、黃絲、細麻線、斗笠、干餌絲、條鐵、鐵鍋、火腿、火炮、火柴等土特產品也不下兩三萬馱。各種貨物的運輸,靠的就是馬幫。在高黎貢山古驛道上,在那斷斷續續的大青石鋪成或在石崖上鑿成的石道上,記錄著馬幫長年累月踩蹬出來的深深的馬蹄印,有的已達13厘米之深,這就是歷史的銘刻,馬幫的印記。
    魯迅有句名言,路是人走出來的。馬幫和人一道踩踏出坑坑凹凹、坎坷不平、迢迢千里的漫漫古道。道路一旦打通,在道路上行進的就不僅僅是絲綢、珠寶、茶葉或別的什么了。比如說宗教、異域文化等等,也會隨著馬幫的行進而涌入。源于印度次大陸的佛教由此而向東擴散,中國的中原儒家文化亦在古道上通過馬幫向南傳播。騰越是我國宗教品系較為齊全的地方。從前,在騰沖及所屬區域內,既有漢傳佛教及寺廟,又有南傳上座部佛教及緬寺,既有較大的道教宮觀,也有小型多樣的原始神祠,既有巍峨寬宏的儒家孔廟(即黌學),也有大小不一的外來教種及教堂,如伊斯蘭教、基督教、天主教等等。除了宗教文化,還有僑鄉文化諸如和順、綺羅、洞山等地,這些地方的民居建筑、人們的穿戴服飾、飲食衛生、語言特點、思想觀念等等,無不與馬幫文化有緣。至于商業文化,由于馬幫直接與商家接觸并為之服務,前已言及,這里不再贅言。馬幫文化影響所及還帶來村鎮及城市的繁榮。騰越雖處極邊,由于商貿的發達,成了一座聞名于世的商埠。騰越城的八保街被謂為“百寶街”,昔人有詩云:“昔日繁華百寶街,雄商大賈挾貲來”,就是其生動的寫照。
    總之,騰沖如此多樣混和的文化,均與馬幫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可以這么說,馬幫這撥動發展與進步、富裕與繁榮和唱響騰越文化的一把好琴。難怪當代作家范穩在其《人類的雙面書架》中這樣寫道:“道路的廷伸就是人們目光的廷伸,智慧的廷伸,希望的廷伸,哪怕山高路險,水急浪高,人們開拓新天地的步履,從來沒有在大自然的各種挑戰下停滯過。這種跋涉復跋涉,探尋再探尋,追求再追求的精神,同樣創造出了可歌可泣、輝煌燦爛的古道(馬幫)文化與文明。”
    千百年來,在一條條崎嶇坎坷、陡險狹窄的山野古道和一道道江河上,馬幫一程又一程、一站又一站、好像接力賽一樣,擔負起貨運重任,亦即文明的傳輸。他們既要克服沿途的山高水險、風雷雨電、野獸出沒、瘟疫瘴癘,還要經受兵匪路霸的阻擾搶掠,官商的盤剝刁難,以及各幫之間的利害沖突,等等。如此文化歷程,可謂辛勞、艱難、清苦、險惡,但又充實、珍稀、幸運、卓絕。
    馬幫還有包裝,作為文化來說,甚是奇異新鮮。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馬幫的打扮主要集中在頭、二、三騾上。居最前者稱頭騾,它是百里挑一挑出來的體形較高大、毛光水滑、膘肥體壯的識途好騾馬,依次稱二騾、三騾、四騾……主人對它們都要精心打扮,著意包裝。其裝飾如同流行的《趕馬調》所唱:“頭騾打扮玻璃鏡,千珠穿滿馬套頭,一朵紅纓遮吃口,腦門心上扎繡球”,真是威風凜凜,光彩照人。二騾的裝扮也有歌謠,歌曰:“二騾打扮掛銀鈴,兩朵纓花飄耳根,紅彩一匹一丈六,飄飄灑灑走人前。”頭騾脖子上系一對碗大的銅鈴,二騾脖子上剛系一串如酒杯大的小銅鈴,行進起來,欽鈴哐啷,鏗鏗鏘鏘,清脆昂揚,十分動聽。馬匹每隔一段,即有一趕馬人,手提铓鑼,有節奏地不時敲擊,發出“嗡—嗡—”的響聲,目的是為了攆山和前后呼應。所以每當馬幫行進時,整個山巒就交織在人聲、馬聲、歌聲、鈴聲、铓鑼聲、口哨聲合成的交響樂中,實乃天界極樂,神哉,壯哉,美哉!
    馬幫生涯富于傳奇,富于遐想,富于韻味。每當馬幫越過高黎貢山、龍川江,登上上營,過甘露寺、芹菜塘時,宛若海里蛟龍,又似天上彩云。每當馬幫行進在人稱“大小拐”的玉壁坡九彎十八拐嶺巔,直往騰沖壩子魚貫而下時,馬幫的鈴聲就傳至壩子里了。于是許多小孩子都要跑到村口去等待,去觀望,去看那看不到盡頭的大馬幫。那些剽悍的趕馬人,身穿羊皮馬褂,手執長鞭,邊走邊吆喝或吹著口哨,或高坐馬馱上哼著俚曲小調,或是聚精會神地在馬背上走馬看書,顯得那么閑適,那么安祥,如詩如畫,如醉如癡,悠然自得,又給人以奇異、神秘、孤傲,飄逸之感。
    馬幫是有功勞的,馬幫文化是深奧神秘的,它是騰越文化的一朵奇葩,洋溢著山野的瑰麗芬芳,清脆的馱鈴聲將永遠回蕩在山野間、密林里、峰巔上……
責任編輯:騰沖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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